唐璜

活着,是多么奄奄一息,又忍辱负重的事业。
——您说呢,先生?

[妖狐]残风

*崽中心
*意识流
*我吃冷cp 我吃狐琴qwq

是夜。
我卧在房顶青岩瓦石之上,垂眸看着庭院里三五成群的式神们,只觉得有些无趣。
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妖怪多好,为何当初会和那人结下契约呢?我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,一边用指尖挑起了一缕风,轻轻地打着圈儿。
大概是,一时兴起吧。
抬手便削断了一朵残樱。
那花打着转儿的落下,落到正坐在树下喝茶的姑获鸟的帽顶上。

晴明还没有回来。
大概又去哪里封印妖气了吧,或许在路上又捡到了几个式神——就像上次那个长着大翅膀的小屁孩,或者是很美丽的人鱼姑娘——但这和自己已经没什么关系了。
我讨厌麻烦的事情,这个世界复杂又黑暗,在这个妖怪和人类共处的庭院里,有着太多让我不舒服的气息,啊哈——被妖力碾压也算一条的话,从曾经被那人夸赞的领军人物到现在的,嗯,只是当做家养狐狸的处境,真的让我想跳下阿鼻地狱去爬一爬那刀山了,也想从很高的悬崖跳下去,把自己摔成风一样的姿态,不管哪一种,想想都觉得十分有趣。
力量。
多么崇高的词汇,比金钱和女人还具有吸引力。

我胡思乱想着,整个人像是被软绵绵的风包裹着,吹向遥远的彼方,那个阴暗潮湿的洞府,有着青草香气的树林,还有一些破碎的东西在拨弄着脑神经,拉扯着最脆弱柔软的地方,隐隐作痛。
“妖狐先生——要喝茶吗——?”
懒懒的掀起眼睑,盯着那个一身桃粉的花妖。
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哼音,将头埋进了双臂中,蜷了起来。
我听见他们被放低了音量的议论之词。
那些声音被包裹进风里,并不那么温柔的穿过我的耳膜,炸裂开来,像是那人漆黑的羽毛,即使闪着细碎的光芒,仍然能够灼痛我的瞳孔,啊——正义和高雅的代名词,以及,守护神?而我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妖狐,居然还和他一样拥有掌握风的能力。
哎呀,哎呀。
不过我的是残风。
残破的,在旷野中疯狂的撕裂万物的,残风,真的是——一点也不美丽。

当庭院中的竹筒不知第几次敲在青岩上时,晴明带着那群孩子回来了,夹杂着血腥味,以及陌生的,外来入侵者的气味。
我坐了起来,垂眼看着晴明刚刚带回来的孩子。
白色的,柔软的头发。
红色的短眉。
清秀的面容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清寒双眸里辨不出喜乐,我却恰好看见有一轮明月栖在那里,柔成一片的水光。
喉中忽然发痒,嗤嗤低笑,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因为笑而过分咧开的嘴唇,遮掩住那番狂傲的丑态,而那笑声,却磨人的穿透我的耳膜,心生厌恶的时候却停不住低笑。
非常,普通的妖怪,甚至感觉不到任何“力量”的存在。

是个弱者。
是个有趣的东西。

眼睛的主人忽然看向了我,匆匆的一瞥,便抱起了手中的木琴。那掌中的木琴显然历久消磨,它淬尽人世间百味烟火,却也应承接过从那人肩上飘落的三春灼桃花。如此想着,我便抬手,卷了一簇残樱,悠悠然的飞向那人,年轻的琴师猝不及防,便被樱花盖了一脸,鼻尖尚且残存着抹幽香,他眯起眼睛,似乎恼恨的瞪了我一眼,便偏过头去,不再看我,只是手指在一下,一下的拨动着琴弦。
啊。
内心像是吃了孟婆汤一般泛起了五颜六色的泡泡,从左胸鼓动的容器中迸发出滚烫的液体,一下,一下的压榨出来,在身体四肢一溜烟的,跌跌撞撞的跑着,连眼睛都被烧红了一般不舒服,可我却还是想笑,抑制不住的喜悦像是焚身之火,烧烂了所谓风度。

这个孩子由我管。

我既霸道又嚣张的张扬着,狐狸尾巴翘上了天。
我笑着,忽然又不是那么想死去了。
重新扣上面具,冰冷的触感从肌理的表层渗进灵魂,我想跳下去,想一步步走向他,想挂着虚伪又疏离的笑容,似是轻佻的用风绳捆住他的木琴。
笑声,碰杯声,流水声,来自地狱的亡灵的呐喊。
风吹过。
是残风。

十分有趣的东西出现了。
明天说不定有好事发生?
太过炽热纯洁的感情就像来自地狱的鬼火,熊熊燃烧,谁也无法扑灭它,而那火焰顺着我的脚踝一路攀爬向上,想要将我吞噬殆尽又满怀犹豫,我看着无尽的黑暗似笑非笑,指尖掠起一簇火焰,轻轻甩动。
不足以杀死我,却足以让我感到灼痛。
让我甘之如饴,为此着迷。

我笑了,指尖撩起一缕残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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